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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简单一点好
■张桂辉
    “老妈说准了,您果然待在办公室里。像您这样的生活,太简单、太乏味了!”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是我的独生女儿。
    今年元宵节这天下午,不知是担心我孤身在异地他乡,过于寂寞冷清,还是每逢佳节倍思亲,心里惦记着我这个刚从机关退休、应邀来到外千里之外某杂志社“打工”的父亲,女儿从家中打来电话,劈头盖脑这样“批评”着我。我听出了女儿的关心,便半是玩笑般认真地回答她:“老爸年轻的时候生活就很简单,现在老了还可能复杂吗?!”
是的,我的生活一向很简单。我生长在农村,回过乡、种过田,当过兵、扛过枪。从部队到地方,从基层到机关,靠着组织的培养、同志的帮助、主观的努力,从一个农家子弟,一步步走上“芝麻官”岗位。虽说职务不高、权力不大,但还是有人投来羡慕的眼光,也有人发出友善的嘲笑:您当了这么多年处级领导,既没有豪宅豪车,也没有二妈三妈什么的,做官未免太失败了。
    多年来,类似的话,不止一个人当着我面说过,我每每一笑了之。几十年来,我的身份变了、地位变了,而安分守己、艰苦奋斗的本色没有变,始终不求享受、不图虚名,不赶时髦、不贪财色。我有我的人生信条——吃苦是福,我有我的业余爱好——文学创作。几十年来,上班忙工作,业余忙写作,非但没有失落感,反倒有点成就感。现在无官一身轻了,回顾自己走过的人生旅程,我觉得简单生活,挺充实挺好的。归纳起来至少有“三不”。
    其一,眼不红。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人生的目标不一样,生活的情调也不一样。在花花世界面前,有的人追求灯红酒绿,有的人向往着纸醉金迷。于是乎,金屋藏娇、包养情人者有之,珠光宝气、家藏万贯者亦有之……在这些人看来,只有这样,生活才多姿多彩,人生才有滋有味。我却觉得,一个人,尤其是有权在手的领导干部,只有抱着简单生活的理念,才能守得住自我、经得起考验,面对横流物欲,做到不羡慕、不动摇,不攀比、不眼红。
    其二,手不脏。金钱不是万能的,没钱是万万不能的。无论是满足他人的愿望,还是自己的欲望,一个必不可少的前提是——大把大把钞票的支撑。国家机关公务人员,职务再高收入有限。单靠工资,绝对满足不了种种欲望的需求。怎么办?就要想歪点子、打坏主意。或以权谋私,或钱权交易。今天收赃物,明天接赃款,原本干净的双手,自然就沾上了铜臭。而简单生活的人,只要有固定收入,就可以丰衣足食。无需乱伸手,有利保清廉。
    其三,心不累。古人云,欲使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生活太复杂,财色双丰收的人,表面看心安理得,风光得很、潇洒得很;实际上战战兢兢,做贼心虚,底气不足。唯恐东窗事发,害怕露出破绽。于是,就要学会说假话,就得扮演两面人,在家哄骗老婆,在外欺上瞒下。该坚持原则的时候不敢坚持,该挺直腰杆的时候不敢挺直,还要装出一副道貌岸然、正人君子的架势,多累呀。相反,大凡生活简单的人,不越轨不违法,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坦坦然、安安然。我不止一次说过这样的大实话:警车开到我家楼下,我该干什么,照样干什么。
    人生的意义,不在于活着的时候享受了多少,而在于死去后留下些什么。人生苦短,不过百年。即便帝王将相,既不可能把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据为己有,也不可能把人世间全部美妙的事物都揽在怀中。任何一个人,还是踏踏实实做事情,简简单单过日子为好。那样,就算不能功成名就,也不会声名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