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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频的诗
■谷频
阅读的夜晚
 
旧戏已经落幕,你还等待什么
情节变迁不会再次推向高潮
在这个缺少英雄的年代
铁马金戈,豪唱秋风
不悔的誓言是迟钝的钢刀,步步紧逼
只残留下一座江山的雕塑
没有什么可安慰自已 
被往事驱赶的貂蝉,早已睡进
沉寂的书页,想不起
雨夜走散的战争
究竟会在那个山坡失眠
除了青春能让久违的沙漏
慢慢倒回,一个个汉字
就在这样的夜晚被成群结队射杀
这些胚芽健壮的种籽
居住在体内聆听河流上涨
它们硕大的花瓣和香气的味道
正是我失去和迷恋的那部份事物
隔着千年,庭院的青藤爬满
智慧的设想,而我们一触即逝的崇拜
正在等待另一个黑夜降临
 
夜晚八点的车渡
 
这是一艘多么令人心跳的大船
潮水正从锋利的螺旋桨走过
夜色却像被抛弃的废物
落在方向的侧面,一朵朵浪花
就在我们寒冷的手中干涸
这巨大的空间失去无数的脚步
只有轮子在船舷自由地脱逃
谁又是多出来的孤独者
喝过的啤酒早已流回大海
而黑暗是思想唯一寻找的食物
夜航船是一条散失的章鱼
沿崖壁吸掉那么多海水的种子
在黎明之后,太阳总会烘干它的嘴唇
今夜,我看到海面行走的过客
他们的脸上全部布满泪水和灰尘
 
在岛上
 
如果海洋毁坏我们的家园
礁石成为沙粒的遗址
每一条街、每一棵树
都会在海风中重新找到形体
如果我已将身体抛入大海
苍凉的洋面如布隐遁
当偷渡者弯腰向大海致意
身上却披满死鱼的鳞片
到处是忍耐,你们让光阴留下潮汐
却带走了风暴的预言
那些海底的船骸摸上去多触手
致命的飞翔 让灯盏陷于兴奋
那发亮的弧线是海豚的魔咒
它的高音正被一朵朵浪花削弱
浮动的岛屿生活多像虚幻的情景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官山岛
 
是失血的海风吹过,船影
沉睡在发芽的浪花上
让我们目睹中午的光线很抒情
仰望海拔的人,注定
都是我热爱的亲人们
失去雨水和干粮的岛屿
像个空空的木桶,在潮水阻隔中
摆渡鱼的悲欢,每一块礁岩
都有缅怀者留下的钥匙
她们用脚印交换虚掩的门扉
借助一瓢空气就能酿成乡愁
只有鸟群是时间挽留下来的光亮
没有热带风暴,大地是多么落寞
就像多年期待从没散去过雾气
日月的照耀迫在眉睫
 
旧书
 
那些燃夜的词语有些荒凉
残余的想象,像骑在瘸腿的马背上
那是心灵漫游的劳累
这样的生活需要廷续墨色的痕迹
我站在书房的角落,闭上右眼
看着思想的潮汐已经退下去
而旧书如同倾巢的蚂蚁
在孩子们睡熟之后,在耳朵里
倾听寓言的虫鸣,到处是忍耐
到处是阅读被一页页毁灭的厚度
那些指尖上的欲望
是一场突然而临的风暴,请千万
别伤害拾穗者的眼睛
 
今天阴转多云
 
我们多么信任这一天
并没有从视野里移走那团云影
不管昨晚的生活是不是饱满
总有许多窗子正等待油漆
就像银器隐藏潮湿,以夜光为弦
随着空气的间歇,大地的身体
有一次不易觉察的虚脱
具体场景总比瘦弱的语言更有意味
这窗台上的植物
像被草寇劫掠的王妃一样惊艳
是什么样的山岗忽略掉荷马的朗诵
就连日久而生的思念也逐渐失聪
丢失的火种简化成风中之烛
沉沦或尖叫,后视镜距离
雨中突围的孩子还有一米深的地方
而光线正与现实相反方向漫进来
 
节气:大寒
 
寒夜的吹笛人入睡了
孩子的骨头仍在发出奇妙的声响
我怀疑每天都有失踪的人
梦游中摸准房门,借着微弱的星光
用残缺的手指写下别人的姓氏
就这么赤裸裸地站在风口
左脚印和右脚印却相隔几百米
这种时候,青春最容易陈旧
爱情在快速衰老,只有羞怯的花朵
在虚构了大雪后才会有初吻的心跳
季节本身都是有缺陷的,对于大寒
我们像一只狼必须练习掠夺
而整整齐齐的钉子已排满了路上 
 
节气:秋分
 
秋分就是风做的香皂
擦出凉意就会从手心滑掉
跟随一群怀孕的蜜蜂从秋天出场
时间留给我们的遗产,只有
麦浪、容颜和隔夜的雨水
还有欲望等待收割中的骨灰
还有比面具更加诡异的事物吗?
我们和大地生长一起
即使千年的树根也不能血肉难离
许多茂盛的东西都让视线有了倦怠
又是谁把江南的落红全部捧在了手上
旧时的山坡看上去多像燃烧的火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