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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生就像一篇好杂文
■傅通先(浙江)
    杭州市委原书记厉德馨2012年4月17日逝世,享年89岁。盖棺定论,赞语甚多,我最赞同的颂词是:“他一生就像一篇好杂文!”
    他像杂文那样思想敏锐,勇于开拓,善于前瞻。1979年,当许多人对包产到户心存疑虑之时,他就大声疾呼:势在必行!并在金华地委书记任上重槌大鼓发出支持的强音,率先大刀阔斧地推行家庭承包责任制,结束了干部与群众“顶牛”的局面。农民种田热情高涨,第二年全区粮食猛增10亿斤,一年相当于十年的增量。当年,义乌市委书记谢高华向地委请示:想建小商品市场。厉德馨鼎力支持,说: 利国利民,放手去干。如今,义乌小商品市场已经誉满全球,不仅富了一方百姓,而且对整个国民经济厥功至伟。1984年3月,农民企业家鲁冠球掌管的万向集团拓展外向型经济,可是钱塘江边一块” 外国人止步”的牌子挡住了第一个要进万向的美国客商,找到时任杭州市委书记的厉德罄解困。厉德馨当即与有关部门沟通,拍板放行,帮助万向集团飞跃发展。上世纪50年代,他在浙江省委办公厅工作时为《浙江日报》写的一篇社论,就以思想敏锐得到毛泽东主席的赞许。毛泽东不但让全国的省报转载,还请他和浙江的另一位大“秀才”薛驹吃饭交谈。
    他像杂文那样敢于说话,敢于担当,敢于碰硬。1963年,我和另12位大学毕业生在搞“社教”时被“一锅煮”定为中教8级,月薪51元。1965年分配到浙江日报社工作,理应按规定月薪53元,却拿了多年的中教8级工资。要知道,当年的2元钱对我们的生活有多么重要。1972年,厉德馨受命到浙江日报社主持工作,听了反映,当即发话:“早该按规定办!” 当月就落实了政策。上世纪80年代中期,厉德馨担任中共浙江省委常委、杭州市委书记之后,雷厉风行疏浚河流,拓宽道路,引水“活”西湖,被百姓誉为“德路馨水” 。在“还湖于民”、打通环西湖通道的工程中,受到被触犯切身利益的少数权要人物的强烈抵制。厉德馨坚定地说:“对人民、对后代有利的事,得罪人也要干!” 终于废黜了一些“后花园”,打通了惠民的环湖通道。百姓拍手叫好:“这件事只有厉德馨这样敢碰硬的人才能办到!” 更有人撰文把他与后来的杭州市委书记王国平的名字,与历史上对治理西湖作出过重大贡献的杭州父母官白居易、苏轼、杨孟瑛、阮元等人的名字相提并论。
    他像杂文那样有话则长,无话则短,言词尖锐,心怀坦荡。1981年,他在金华地委上任伊始,作了三四个小时的报告,材料丰富,事例生动,纵揽全局,言词精僻。几百名听者如饮甘露,鸦雀无声。会后有人问他:你只凭一纸提纲,怎能讲得这样精彩?他笑道:为了这次报告,我调查研究三个月,腹稿拟了十几天。而在许多场合,他都言简意赅,话锋犀利,直抒心臆,不念讲稿,从不说老话、套话、假话,少则讲三五分钟,多则说十来分钟。他正式出版的五本书,无论是杂感、随笔、记叙,大都为千字文。
    他像大多数杂文作家那样胸怀全局,心系社稷,忧国忧民。离休之后,他继续融入社会,一方面下基层调查研究,一方面与新老朋友喝茶聚谈,了解情况。我有幸参加了50多次聚会,一杯清茶交流信息,一碗面条权当午餐。他先后对粮食、水利、土地、滥建楼堂馆所等问题向中央、省委建言建策,得到倚重。有一级党委、政府新建了20多层的新办公楼,几年后又再择地花巨资另建新办公楼。厉德馨对这种讲排场、滥花民众血汗钱的坏作风忿忿不已,上书党中央、国务院力陈己见。中央几位主要领导人当即批示肯定厉德馨的意见,要求制止不正之风。
    世无完人,厉德馨也有缺点和不足,但人的一生能像他那样如同一篇光明磊落为民效劳、为民请命的好杂文,谱写出一曲荡涤心灵的正气歌,自可问心无愧地驾鹤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