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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友董佑勤
■顾志兴(浙江)
    大年除夕的前一天早晨,电话铃响了,那端传来了魏桥的低沉声音,我们相互问好,他问:董佑勤走了,你可知道?我说听到一个未经证实的消息,又不能打电话到他家去求证。老魏说,这是真的,昨天浙报登了消息。我们相互唏嘘。魏说:老董是好人啊。我答:是的,他是个好人。
老董是我的花友。我们都爱花,特别喜欢种茶花。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岳王路有个花鸟市场,我有时去转,他比我去得更勤,待到我们先后退休,会面机会更多,每逢他的一盆好花开了,他常拉我穿过平海路到他家去欣赏。有次他见我特别欣赏他的那盆“白衣大皇冠”,就说过几天我给你嫁接一盆。他是信人,说到做到。有次遇到,他说芽头准备好了,明天我来帮你嫁接。
    我想不到,一个拿笔杆子的人,曾经身居要职,是中共浙江省委办公厅主任的他,艺花的技能竟是如此精熟。嫁接好后他仔细叮嘱护养注意事项。第二年春天,他给我嫁接的“白衣大皇冠”绽放了,他很高兴,特别跑到我家来欣赏。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见到我有一盆“复色海盗之金”的茶花。连说这是个好品种,很少见到,要养好。我说你切一个芽头拿到家里去嫁接。他说不行,不行。等过一二年芽头多了再嫁接,不然这盆花不精神,可能以后开不好。
老董是我的文友。我们都爱写杂文。上世纪90年代初,筹建浙江省杂文学会时我们才正式认识。魏桥给我俩介绍时,他说:老顾我读过你的文章。我说:我也读过你的文章。还有一层你可能不清楚,我的妻子是你的部下。他说是谁?我报了妻子的名字。他说:原来如此。他又问老宋身体一直不好,现在怎么样?我说还好。他对部下是十分关心的,不是礼节性的问好。
    我记得浙江杂文学会办过的征文评奖。他发表在《钱江晚报》上的一篇关于“黄金宴”的文章评为第一次大奖赛的一等奖。第二次评奖我的一篇发表在浙报的《“厕上”文章》也得了一个一等奖,算是有缘。有次在花鸟市场会面,他问我:吴兢的《贞观政要》这本书你有没有?我想看了。我说:有的。但一时找不到,不知堆到那个角落里了。后来我在新华书店见到这本书,我买了两本,打电话告诉他,我说给你送本来?他说他的那本也找到了。我知道,他找这本书可能想写文章。
浙江杂文学会换届后,我和他都从副会长的位置上退下来改任顾问。前年的一次年会上,我和他都接到邀请赴宴,坐在一起,聊个不停,我们都对杂文学会很有感情,没想到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成了永诀,现在想起来心里都难过。
    现在有个说法,似乎是十官九贪,但我敢保证老董是个十分廉洁的官员。有次我们谈起第三代问题,他有个孙子,小学快毕业了,我问他孙子将来是读民办中学还是公办中学他说:只能读公办的,我儿子、媳妇在工厂工作,收入较低,读民办中学要好几万钱,我没有钱,只能读公办。老董和我一样住的是一楼,原因之一是为了养花。可不久,他的楼前矗立起了一栋大楼,开了一家大饭店,每到冬天见不到太阳,这对老人是难熬的。有次他打电话告诉我,搬家了,电话不变。我以为是他搬到前不久为改善厅局长住处而新建的公寓楼去,问他是不是?他说,不是。那要加不少钱,我没有那么多钱。这次搬到莫干山路的某处,是对调的,冬天没有阳光,真是吃不消。我问他的花怎么办?他说送到女儿那里去了,到时间去看下,管不了那么多了。你的呢?我说精心培育的你嫁接的那株白衣大皇冠和复色海盗之金都死了,平常不经意的那几株到还活着,你我的茶花,都无复当年的盛况了。他无语。
    我知道老董是决不收礼的,但我想送他一盆茶花。一次,遇到了卖给我复色海盗之金的那位花农,他说这盆也是海盗之金,卖给你,和上次一样,三十元。我没有还价,买了下来。说来真巧,过不一会,老董也来到花鸟市场,我说据花农讲这盆也是复色海盗之金,我怕养不好,请你代养。他有些怀疑的问:真是这样?我说确是如此。他这才答应代养。第三年花开了,他打电话说:老顾,你上当了,这盆不是海盗之金,电话中相对大笑。
    确认了老董的消息,我给他家里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他的儿子。我报了名字,他说记得,记得父亲生前有遗言,一切从简,没有告诉他的朋友们。那时你常来看我父亲,到我家来看花。我问他的孩子怎么样?他答初中读的是公办中学,高中报送到重点中学,后来考中浙大,已经工作了。我想老董有孙若此,定当十分欣慰的了。
    年初一杭州下了场大雪,无意中发现窗外的那株花牡丹茶花居然迎雪盛开,叫外孙给我在花的旁边拍了一张照片,本来可以传给老董,让他一个惊喜,现在呢?此时,我想起了与老董谈的较多的一个问题,对于社会上贪腐问题,他问过我:这样下去怎么办?我说:你说了没有用,我说了更没用。不要说杂文,就是报上每天画只老虎也没用。现在好了,老虎苍蝇一起打。报上刊载这条消息时,他还在世。听他儿子说,老董很安详,他一定听到了这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