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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养干部不容易”不是“护犊”的理由
■石飞(江苏)
    “一个馒头也得蒸熟吃”,是老家苏北广为流传的坊间警句,当属先辈留下来的文化遗产。其原意,生活艰难,粮食珍贵,难得谁家能蒸馒头,但是,只要蒸馒头,哪怕只蒸一个,也不能图省柴草,缺火候,夹生吃,必须蒸熟吃。人们通常把这话借用于劝人严格教育子女方面,不可娇生惯养,不能过于溺爱。我的邻居家是三代单传,依然对孩子管教相当苛严。有一次孩子在外面偷了人家田里的瓜,孩子的父亲气坏了,脱下鞋子就抽屁股。来探亲的外婆心疼了,护下孩子,直骂女婿:“不晓事的东西,就一个宝贝蛋,你怎能下得了狠手,树大自直,少管孩子的事。”孩子的爷爷一旁不答应了:“亲家母,小孩子不管不行,一个馒头也要蒸熟吃哇!”50多年过去了,这件事在我的印象里仍然深刻。
    我由“一个馒头也要蒸熟吃”联想到了近日网络时髦语“培养干部不容易”,该时髦网语是由陕西镇巴县盐场派出所所长谭代彬引出的。该警官公休假携妻驾警车到云南某景区旅游,其照片被网民发到网上引起“围观”后,该县政法委免去谭代彬盐场派出所所长职务,给其行政警告处分,责令其本人承担假期驾警车产生的所有费用。对于这样的处理,有网友和专家表示质疑,感觉很不够。而该县县委宣传部一位负责人却对记者表示:“考虑到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所以相对来说,处理的时候可能轻了一点。”(8月23日《中国青年报》)
    在匹夫看来,这样的处理,的确“很不够”,不是“可能轻了一点”,而是太护短,太让谭警官舒服惬意了。如果是其他部门公职人员公车私用,也许这样的处理尚可忽悠过去。但是,对于警官私用警车,就须从严追究了。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公车私用,而是擅自滥用警车!公安部《警车管理规定》明确:“警车必须警用。”“违反本规定”,要“对有关人员给予处分”。之所以如此严格规定,是因为警车不同于其他公车,一旦被乱用滥用,容易产生各种不可预料的不良后果。既然谭警官藐视“铁规”,非要以身试法,那就要让他付出“相当”的或曰能够令其“知疼”的处分,却没有这样做。首先,“免职”不是处分,只是正常的组织人事变动,此处可以免职,彼处可以复职。此类情况,近年来频繁发生,早令公众义愤填膺。其次,“行政警告处分”,太过轻松舒服。于行政处分来说,能让其觉着份量的,最起码应该是撤职、降级、降薪。我想,该警官先生不可能不是党员,那同时还要给予党纪处分,起点当该党内严重警告。至于“费用个人负担”,就更不属处分了,而是必须,追究任何人公车私用,起码都会这样。看来,有关部门对其部下未免太溺爱,太护犊了。
    遗憾的是,当地领导机关明知处理“可能轻了一点”,却故意不愿“动真格的”。如此姑息迁就犯错误的干部有什么好处呢?只会误党误国,并可能害了被护犊者。这种教训太多太多,许多相当级别的官员腐败垮台,就是因为既往违法乱纪被“护犊”,养成了亵渎法纪、为所欲为的恶习,最终被人民算了总账。还以谭所长为例,第一次滥用警车被轻描淡写处理,就会激励他第二次第三次第N次滥用警车,以至有恃无恐干出其他更为严重的违法违纪行为,甚至犯罪。
    然而“护犊者”们居然“护”之有理了,其“理”就是“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其实这是个“伪理”,中国有13亿人,干部队伍永远不会后继乏人。话说回来,即便“培养干部不容易”,那也不能对干部违法乱纪行为不严肃处理,养疽为患。即便“培养干部不容易”,“一个馒头也要蒸熟吃”!
    (石飞,副研究员,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全国杂文联谊会组委会委员,《江苏工人报》首席评论员、评论编辑,已发表杂文、时评、散文、小说、寓言等作品600余万字,出版个人作品集15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