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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把开封当“汴京”
■ 王学进 (浙江)
    开封当局拟准备一场豪赌:计划用4年时间将开封市老城区改造成近20平方公里的实景人文旅游胜地,重现北宋“汴京”时期盛景。实现这一宏伟工程的前提是,十几万市民将在未来4年内从老城区搬离,仅拆迁费用就要支付至少1000亿元。
    以开封市不到50亿的财政收入实施这么一项浩大的工程,气魄不可谓不大,但这一宏大目标到底能否实现,笔者表示怀疑。
    首先是钱的问题,50与1000亿差太多,当局到哪儿去筹集这么多的钱。这还只是拆迁费用,如算上后续的重建费用,总数当是个天文数字。即便从银行贷得到这笔巨款,但利息呢?以现有的开封市经济实力,只怕连利息都还不起。
    其次是拆迁问题。4年时间搬迁十几万原住民,谈何容易。报道称,这些老城区居民大多是无业或者低收入人群,一旦搬迁到城外安置房小区,就意味着这部分人群的生活方式将发生重大改变。且不要说搬迁过程将会面临巨大困难,弄不好会激化市民与政府间的矛盾,造成群体性事件,就算解决了搬迁问题,政府有能力解决这部分人迁入新区后的就业和生计问题吗?
    再次是重建问题。早在上世纪30年代国际建筑协会通过的《雅典宪章》中就明确指出:“以艺术审美的借口,在历史地区内采用过去的建筑风格建造新建筑是灾难性的做法,无论以何种形式延续或引导传统风貌都是无法容忍的。”开封老城区现存很多历史古迹,在搬迁和重建过程中,难逃拆除重建的命运。结果是真古董毁了,假古董诞生了。如上述计划得以实施,对古城开封而言,可能就是一场灾难的开始。
    这些年,各地政府大发思古之幽情,争先恐后兴建仿古街道、历史街区甚至如开封那样掀起一场古城“复兴”运动,将真古董拆了,——当天的《北京晨报》报道,我国近30年不可移动文物多半毁于建设,然后再投巨资建假古董。真的不爱爱假的,天底下大概没比这更傻的事了。不知者以为问题出在审美观上,实则出在政绩观上。
    一些主政历史文化名城的官员为了赶在三五年的任期内作出令人瞩目的政绩,往往会大打文化牌,打起文物古迹的主意。但他们对真的文物古迹不感兴趣,因为那是先人的遗产,而且保护起来既麻烦又耗钱,且受到《文物保护法》的限制,不能随心所欲地使用、利用。策略的做法是,先将真的文物古迹拆去,然后投资重建,名曰修旧如旧,对它们实施“保护性开发”,实则是“打着红旗反红旗”,属实保护性破坏。这一来,地方政府就可以在“假古董”身上披上“旅游开发”的金装,将其隆重推出,于是乎,前人的遗产摇身一变就成了当今官员的政绩。
    但以我对包公祠、天波杨府等开封一些景点的实地观察,——大概钱少之故,景点内的建筑十分粗糙,众多泥塑木雕几无美感可言,尤其是雕梁画栋上斑斑驳驳的油漆呈现的一副穷酸相,让我确信一点,以开封现有的经济实力,实无力建一座“汴京城”;即便霸王硬上弓强建,由于建造周期短、工艺技术失传等原因,也不可能将蓝图变成现实,重现北宋“汴京”时期盛景。假的永远是假的,“假汴京”不可能具备“真汴京”的品质、韵味和风格,到时只怕“汴京”建不成,连真的开封都保不住。但愿这样的悲剧不要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