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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业写作和业余作文
■酱香老范(浙江)
    酱香老范是围棋爱好者,虽弈有年矣,然棋力仅业余2段。碰上个职业初段,哪怕是尚没发育的毛孩子,也可让我三四子,且杀得我丢盔弃甲、屁滚尿流。俗谚云:“棋高一着,缚手缚脚。”在围棋之类可直接比拼、能立判胜负的竞技项目中,业余的几乎根本无法和专业的抗衡,此乃通识。口无遮拦的聂“棋圣”讲棋,有时批评某职业棋手的臭棋,就说:“这一手也太‘业余’了。”而华以刚评价业余棋手的好棋,常说:“这几手有点‘专业’的味道。”专业和业余在棋力上(主要是计算力)确有霄壤之别,真的是不服不行。然于文学写作方面,酱香老范却另有想法。本人虽然仅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城中年业余作文爱好者”,却对当代“职业作家”的专业写作大多不敢恭维。古语曰:“一为文人,便无足观。”这主要是从为人之道上说的,倘从为文之道来说,在当代中国,恐怕“一为职业作家,便无足观”。
    阿城在《闲话闲说──中国世俗与中国小说》一书中,多次提到“小说腔”。他说:“我们做小说,都有小说‘腔’在。《老残游记》没有小说腔。”“小说很怕有‘腔’,‘寻根文学’讨厌在有股‘寻根’腔。”“我读小说,最怵有‘腔’。古人说‘文章争一起’,这‘一起’若是个腔,不争也罢。”职业作家十有八九也有股“职业腔”。如今有些专栏作家也很有一股子“专栏腔”(尤以港台一周内要在特定栏目露几次面的高产作家为盛,哪怕是董桥这样的高人也不能免)。再拿阿城本人说事。20多年前,他写那几个“王”的时候,好象在京城某图书进出口公司做美工。等到整个文坛都期盼他以职业作家之身再多擒几个“王”时(以凑成钟惦斐先生的玩笑话——弄一本《王八集》),他却全身而退,去“玩”别的更好玩的东西去了。阿老是神仙人物,且聪明绝顶,他何尝不知“职业作家”、“专业写作”之不可为。难怪后来他只间或写写随笔一类的文字。吴亮好象说过“我不欠文学”之类微言大义的话,然后一度窜画廊去了,抑或也有“职业批评家”不可为的意思(虽然他主要想表达的还是对当代文学的失望感和对文学的自负感)。
    网文《作家是一种野生动物》内云:“那种野生草本植物,在田间地头、草泽湖畔、荒村野径中触目皆是,从来没有人注意过它们、重视过它们、管理过它们。风里生雨里长,生命力极为旺盛,自由自在而蓬蓬勃勃,生存得很顽强、很坚韧也很灿烂。与此相对应的是,在一些城市街头、庭院楼台、别墅园林中,还有另外一种人工精心养植的花花草草,每天都有人定时浇水松土、施肥修剪,呵护备至,但其生命力却总是显得脆弱而娇贵,稍有疏忽,就可能萎死一大片。类似的例子在动物身上也能找到。”把这情形套用到“专业写作”和“业余作文”上来,两相仿佛。然该网友主要从“体制内写作”和“体制外写作”来区分“家养”和“野生”,而这事关民主政治、体制改革、言论自由、知识分子道义担当等兹事体大的命题,酱香老范正享受着体制内(无关文学)的种种好处,不便多说。能说的只是:区区如我这种“中年业余文学爱好者”,充其量只能着眼于文学(文章)本身,来谈“专业写作”和“业余作文”之优劣。在酱香老范有限的当代文学史知识积累中,发现不少人原本在“业余作文”时写的东西尚可一读,而一旦跻身“职业作家”之列,很敬业地投入“专业写作”之“本职工作”后,简直不堪卒读。而在散文(随笔)领域,酱香老范更有一大读书心诀。那就是除极少数特例,一般说来,当代专攻或主攻散文的“散文家”,其散文大多不足观。要读一流的上好散文,还得从“非散文家”中去找。或曰:人家搞专业写作,至少在文字基本功上要比你们这些业余的“半吊子”过硬吧。这也未必尽然。就是象王安忆这样有文字“八级技工”之誉的资深专业作家,其获奖小说《长恨歌》,不是照样被做硕士论文的研究生找出文字上的累累硬伤。
    话说回来,酱香老范还是由衷敬佩我们的职业作家们,“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体现了新时期共产党员的先进性。李敖谈专业和非专业写作时曾有一比。他说:在老鸨眼里,姑娘能接好自己不喜欢的客人,“这才是好窑子”,因为“接客”是窑子的“专业写作”。而我等“业余作文”,只和自家喜欢的人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