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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英雄陈文龙为何曾一度被冷漠

发布来源:admin   时间:2019年03月18日

民族英雄陈文龙为何曾一度被冷漠

浙江   吕洪年(作者系浙江大学教授)


苏东坡有言“天下西湖三十六,就中最美是杭州”。这是什么原因呢?我想,最主要的是因为“青山有幸埋忠骨,今人少识陈忠肃”,西湖不仅湖山秀美,更因为忠奸分明,让人世代瞻仰。

陈忠肃,原名陈文龙,是南宋后期一位非常重要的抗元英雄。据有关史书记载,他是福建兴化(今福建莆田)人,家学渊源,为宋朝名相陈俊卿五世从孙,早年,随父陈粢迁居福建长乐,自幼聪慧,才智过人。宝佑四年(1256)入太学,咸淳四年(1268)戊辰进士,廷对第一,遂魁天下。唱第日,度宗御笔改其名为“文龙”。后来他担任南宋参知政事(副丞相)兼闽广宣抚使,在任期间颇有成就。

到了南宋末年,元兵大举南侵,宋王朝危在旦夕,周边郡都均陷落,景炎元年(1276),益王称帝福州,陈文龙再任参知政事,依前职充闽广宣抚使,于兴化开设衙门。至此,陈文龙倾尽家财招募兵勇,率领军民坚守兴化孤城,用奇兵于囊山设伏消灭元兵上千,四次斩杀前来劝降的元史,并在府城墙上树起“生为宋臣,死为宋鬼”的大旗,以表明心迹,激励士气,但终因寡不敌众而失守被俘。在押解北上的时候一路绝食,途径杭州岳庙祭拜岳飞,高诵岳飞《满江红》词,爱国诗人陆游绝命诗:“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时痛哭流涕,终于气绝身亡。

民族英雄陈文龙死后,临安城上下乃至华夏大地无不义愤填膺、壮怀激烈。各地举行各种哀悼和纪念活动。他的墓葬设在杭州葛岭智果寺旁,称“陈文龙祠堂”,哀荣备至。此后,杭州等地的文史典籍,如《咸淳临安志》《武林旧事》《西湖游览志》《西湖寻梦》等均褒奖他的爱国主义精神,称其为与文天祥比肩的民族英雄。

巍巍岳武穆,悠悠陈忠肃,浩浩文天祥,英明盖世,豪气长存,忠贞不渝,气冲斗牛。如此忠烈,如此血诚,如此孤忠的民族英雄是我们民族的骄傲,湖山的荣耀!本来是弥久长新的事为何却一度遭非议被冷寞?深长思之,大致有三:

一是,受文革后期非议岳飞的影响。我们从读小学开始,就知道南宋时期抗金的岳飞就是一位精忠报国的民族英雄。可是没有想到到了文化大革命后期,有一种论调说岳飞抵抗金国不过是“兄弟反目”,不应该被称为“民族英雄”。这种论调经过某些媒体,特别是小报的大肆炒作,流传很广,影响很大。我心中的巍巍高山一时间被轰炸了,心里万分地纳闷。

直到党的十八大之后,学习了习近平总书记的系列讲话和治国理政的新理念、新思想、新战略,特别是在大国外交中提出的“人类命运共同体”这一概念从而联想到“经济利益共同体”,于是考虑到宋王朝出现前后的历史,反复揣摩与考量,终于解开了这个死结。岳飞抗金就是一个正义代表,他起来保卫大一统国家的长治久安,维护了大宋王朝所有民族大家庭成员的共同利益,这难道不是一个民族英雄的光辉形象吗?陈文龙抗元与岳飞抗金,这是代表先进生产力大一统社会的正义力量,抵抗与反击落后的叛逆者,符合时代进步与发展的潮流。

二是,受清扫西湖墓葬的影响。“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铁无辜铸佞臣”,这是中国美术学院教授陆维钊先生写的一副对联,它指出了西湖湖山景色的特色:爱憎分明,忠奸判然。西湖正因为如此,所以西湖才特别地令人喜爱和眷恋。可想西湖的墓葬对于西湖的景色具有特别的意义和价值。

不想到了1964年12月“文革”前夕,突然来了一个“西湖大扫除”,有人认为西湖的墓葬玷污了西湖的美景,要来一个“大扫除”。结果一夜之间,把西湖群山中墓葬来了一个大搬迁和大清理,把六朝古都有名的“苏小小墓”和“打虎英雄”武松墓等几十座上百座墓葬毁拆的一干二净。

其实,这些被扫除的墓葬有的是很有意义和价值的,它不是玷污了西湖美景而是为西湖美景增光添彩。就拿苏小小墓来说,她是六朝南齐杭州西泠桥畔的一位姓苏的歌伎,名小小,天生丽质,花容月貌,心灵性慧,才艺超群。她爱好自由自在地领略湖光山色,特制一辆油壁香车,往来于西湖山水、堤岸之间。豪门公子、科甲乡绅争相掷金延媒,小小却不为所动。

有一天,小小邂逅了南齐相国之子阮郁,这是一位俊雅少年,两人一见倾心。小小吟诗一首:“妾乘油壁车,郎骑青骢马。何处结同心,西陵松柏下。”传诵古今,可终因小小的出身,两人未能白头偕老。又一天,小小在西湖的石屋洞遇见一壮年书生鲍仁,此人虽才华横溢却因家境贫寒无力赴京求取功名,小小于是慷慨解囊,助鲍仁进京赶考。可就当鲍仁不负所望榜上有名,出世做官后,特地赶到杭州酬谢苏小小时,却得知她因不惧上江观察使孟浪的威逼利诱而遭受风寒病逝西泠,只是留下了遗言:“我生于西泠,死于西泠,葬于西泠,才不负我小小山水之癖。”鲍仁于是穿戴白衣白帽,亲自祭奠,并建苏小小墓于西泠桥畔。从此,有关苏小小的故事广为流传。唐代大诗人白居易来杭时曾留有“柳色春藏苏小家”“教伎楼新道姓苏”的诗句。可惜当年鲍仁初建之墓已不存在。明代高濂在《四时幽赏录》中写道“西泠桥畔醉红树”也为小小的墓葬添了几分色彩,到了清代康熙南巡时,还曾为小小重建墓碑。民国时期也曾重修。可是那场“大扫除”却让小小的墓和亭夷为平地,西泠桥畔亭、桥相映生辉的优美画面从此消失。直到1982年,为弥补此缺憾,从重修“慕才”亭。那幅有名的楹联才得以与世人相见:“湖山此地曾埋玉;花月其人可铸金。”这副对联曾受到著名文学家茅盾先生的高度评价,他在杭州大学做报告时,曾一再赞赏它的文辞与格立。

这样的历史文化在西湖的积淀与流传难道不是西湖的光彩和荣耀吗!对西湖的墓葬有识之士早已有过如此的赞扬,《情归西湖》朱馥生的“序”中如是说:“西湖名人墓的主人,他们以自己的德行业绩,丰富了西湖,美化了西湖,神话了西湖。”“青山处处埋忠骨”、“江山也要伟人扶”。他们的墓地为西湖的自然景观增光添彩,它们是西湖王冠中闪闪发光的明珠。西湖名人墓是西湖文化中的精华与积淀,墓主人的一生就是一部特殊的文化史,他们大多演出了一幕悲壮的历史剧,他们是西湖的“金名片”。死后哀荣,时代凭吊,吸引着海内外各界人士。

在极左思潮泛滥时期,由于对墓葬文化的意义和价值缺乏应有的认识,在一股清扫之风的影响下,本来就红极一时的民族英雄陈文龙之墓葬也遭遇到了一片荒芜破败的景象。这是对历史的亵渎,是大不应该的事情。

三是,受外籍论的影响。错误地认为西湖的湖山应该归属于本地人的寄宿范围。历史的颠倒终归不能持久,如今的西湖湖山不就成为著名的世界文化景观遗产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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